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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黑风暴》热播: “真实案件”是涉案剧创作的“原料” 2021-09-07 10:21:18  来源:天津日报

近日,热播剧《扫黑风暴》持续受到大众的关注,话题热度居高不下,相较同期上映的电视剧,《扫黑风暴》更是以41.73亿的播放量高居榜首。作为一部中央政法委指导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致敬之作,《扫黑风暴》无疑是交上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导演五百更是凭借着多年的执导经验以及独特的个人风格,令这样一个有着严肃命题的现实题材国产剧焕发别样的生机。

当“艺术创作”遇上“真实”,当“主旋律命题”遇上“高度商业化”,究竟该如何平衡与诠释,《扫黑风暴》或许可以给你答案。

近日,热播剧《扫黑风暴》迎来了大结局,笼罩在“黑暗”之下的绿藤市重获光明,隐藏了十四年的秘密也终于浮出了水面。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无视法律与道德底线的人也终将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美丽贷、裸贷、菜霸、下药轮奸、杀人埋尸,一个个刺激的字眼,一桩桩鲜血淋淋的案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在绿藤市的上空,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实则暗潮涌动,隐藏在地下深处的黑恶势力,也在保护伞的帮助下为所欲为,毫无忌惮。然而,这一切暗箱操作的平衡也随着中央督导组的到来而被一一击破。

十四年前,道路质检员麦自立突然失踪,曾任绿藤市刑侦大队副大队长的李成阳(孙红雷饰)在师父意外殉职的同时,也被诬陷为黑警而被迫离开警队。受到双重打击的他,为求真相,潜伏在黑恶势力身边长达10余年,最终与警方配合找出了十四年前的真相,也洗清了自己身上的罪名,得以重返警察队伍。

近年来,随着国家大力加强对贪污腐败、扫黑除恶的专项整治,以现实题材为主题的当代主旋律国产电视剧也是频出精品,此前热播的《人民的名义》《巡回检查组》都收获不少好评,观众对这类电视剧的关注度也在逐渐升高。

然而,与此前有所不同,此次《扫黑风暴》不仅再次刷新了观众对国产电视剧尺度上的认知,更是对艺术处理下的“真实”有了更为深刻的感受。

自《扫黑风暴》上映后,“根据真实案件改编”几个字就将观众牢牢吸引,人们开始纷纷猜测究竟是与哪些案件有关,剧情后面的走向又将如何发展?一时间,网上充斥着对《扫黑风暴》剧情细节的讨论,一系列轰动全国的重大恶性案件,如孙小果案、新晃操场埋尸案、海南黄鸿发案也再次成为大众所关注的热点。而真正令人唏嘘的是,现实往往比电视剧中呈现的情节更为可怕。

据腾讯在线视频影视内容制作部高级总监、《扫黑风暴》总制片人李尔云透露,该剧由中央政法委直接指导,题材取材自全国扫黑办真实案件。中央政法委全程参与创作,从剧本阶段到拍摄,政法委负责这个项目的团队始终和剧组密切沟通。他们授权给剧组可以查看所有相关案件的文档, 警察、检察院派人陪同编剧去实地采风。开机前围读剧本也全程参加,拍摄中定期去剧组看顺剪的素材,有问题马上提出调整。《扫黑风暴》定在湖南拍摄,湖南政法委给剧组提供了专业指导,24小时在线回复包括办案程序、话术、级别称呼等专业性问题的咨询。

然而影视剧创作毕竟不是纪录片,在改编的过程中,考虑到最终呈现的效果,《扫黑风暴》在真实的基础上也做了一些艺术化的处理,将真实案件的细节进行了打碎和拆分,融合进了不同的人物和案件之中。“全体主创团队的出发点其实是一致的,就是要做一部既能够承载向扫黑英雄致敬使命的剧集,又要兼顾它作为影视剧的逻辑,考虑商业性和市场性。”腾讯在线视频影视内容制作部天璇工作室负责人、《扫黑风暴》另一总制片人黄星说道。

在目前的大环境下,扫黑剧的创作土壤可谓既宽阔又狭窄,即便是获得政法委指导,可以放开手脚去改编大案要案,如何将真实案件中敏感的部分恰当地表现出来,如何做到在艺术的语境下使正义得到酣畅淋漓的宣泄,对合作双方都是需要共同面对的难题,也是共同的攻坚目标。

“真实案件”是涉案剧创作的“原料”

在国产影视剧市场中,以扫黑除恶为题材的影视作品一直较为稀缺,因此对于《扫黑风暴》的创作团队来说,这也是一次具有探索意义的大胆尝试,而导演五百更是凭借着独特的个人风格,为此类型剧集的创作提供了新的可参考样本,以偏悬疑的剧集风格呈现了扫黑题材的多种讲述方式。

或许很多人对五百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但他执导过的作品却被大众所熟知。毕业于吉林艺术学院的五百,离开校园后没多久就开始了自己的导演生涯,充满了想象力的他总是能够将阴郁黑暗的题材,拍出属于自己的风格,他的作品仿佛都是灰黑色的,但却总能从这片黑暗中透出一丝光亮。

2015年,五百担任悬疑网剧《心理罪》的导演,这部剧的热映也让这位“80后”的年轻导演一战成名。随后,他又发起了影视行业人才聚集的组织──弧光联盟,并接连执导、监制出多部网剧口碑佳作,如《白夜追凶》《古董局中局》《十日游戏》《在劫难逃》《白色月光》《隐秘而伟大》等。

然而,即便是对于打造过多部精品悬疑类涉案剧的五百来说,《扫黑风暴》也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对五百而言,“真实案件”既是这部剧的先天优势,但恰恰也是这部剧在创作时最大的难点。真实展现的哪些部分是最有效的?这个作品要用什么风格的影像表现真实?呈现的真实是否是观众认知中可接收到的真实?是五百及其团队所考虑的最重要的三个问题。

在前期看了大量的卷宗和审讯的视频后,主创团队决定把案件拆散,将碎片化的细节放入故事主线,不能是纪录片式的表达,也不能过度戏剧化地描述罪案,这个“合理的真实性”是创作过程中一直在反复讨论的。“剧本开发过程是极致焦灼的,几个案件打散揉碎了联系在一起使得我们剧中的线索极其繁复,要保证剧情逻辑和人物线索的顺畅对我们是一种考验。”

在整部剧的后半段,董耀在几次提审的过程中,头发一次次变白的细节给予观众极大的视觉冲击力,然而据导演五百透露,这一细节就来源于真实的审讯视频,“我们在真实的审讯视频中看到一个人从审讯开始一周后满头黑发中就有一捋白发,一个月之后有一半的头发已经白了,三个月之后头发就全变白了。这个真实的冲击力当时就震撼了整个主创团队,因此我决定把这个情节套用到董耀的身上。”

在天津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广播电视编导系主任孙蕾看来,《扫黑风暴》的创作难点不仅仅在如何讲述众人皆知的案件,还要将四个本不相关的真实案件,底层的菜霸、近年来各种网贷以及埋尸案、孙小果案犹如一张网编织在一起,在这张网中汇总所有人物,在破案中塑造出各种人物:“这类题材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创作难点,比如不能太多正面描写犯罪过程;被改编的案件一般都是话题性强,事件的来龙去脉也都比较清楚,悬念的重点不在案件的结局上,而是集中在如何破案这一叙事角度,作为刑侦剧最重要的叙事手法──悬念就显得难度更大。”

而如何做到抽丝剥茧,找准故事的“冲突核心”,不要被真实事件的“素材”带跑,更是创作这类题材作品的关键所在。天津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讲师颜彬认为,对真实事件的改编不应该完全地尊重事实,而是应该在确立整部剧的冲突核心之后,对原来的素材进行调配、整理、删减、修补甚至是改动:“真实事件是素材、原料,不是作品应该有的样子。故事应该是由这些材料组织起来的,但组织的方法方式路径,应该是创作出来的,是对整个故事内容的综合判断,这很考验编剧的功力。”

将“警示”注入复杂丰满的人物塑造中

《扫黑风暴》之所以能够大获成功,除了故事情节的合理推进,剧情节奏的紧凑衔接,还在于对剧中核心人物的塑造。扫黑除恶,从菜市场到政府领导,从苍蝇到老虎,观众既能看到似乎是发生在身边的场景和故事,又能窥视到省、市政府公安局的幕后黑暗故事,悬念感、神秘感十足。

由孙红雷饰演的李成阳更是突破了以往同类型剧中非黑即白的人物形象设定,一个十四年前被人陷害而辞退的警察,做了十年律师的公司二把手,周旋在黑恶势力之中,却始终坚守着内心那份正义,形象设定赋予了角色特有的复杂性。

随后围绕着李成阳呈现出的一组组人物关系,李成阳与马帅、大江的兄弟情谊,与何勇的战友情,与董耀、高明远的斗智斗勇。本剧突破了以往的以案情加爱情的双线描写,可以说是全剧几乎不谈爱情,特别是主人公李成阳只有在馄饨小店小坐,才露出一丝情感的温柔。

孙蕾认为,《扫黑风暴》剧作的核心冲突是“正义”与“邪恶”,但该剧并没有简单地从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角度表现人物,而是从不同侧面展现人性的多面性和复杂性,不仅对主人公的塑造如此,对其他角色的塑造也保持这种风格:“比如一直阴着脸的大江,手里却时常拎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菜霸杨冬欺压百姓却又是个十足的孝子;派出所所长胡笑伟趋炎附势,但又胆小怕事,经常测量血压。对反派高明远的设计也是丰富的,表面看是一个颇有内涵和修养的儒商,实则最为冷酷奸诈。人物塑造丰满了,脱离了符号化、概念化,而更加生活化,让观众看到了真实又新颖的人物。”

黄星介绍,“扫黑”并没有按照惯常的选角思路,如按照人物小传去市面上寻找合适的演员,而是要求演员相互搭配起来既要气质契合,又要有新鲜感,例如马帅的效果就很出彩。“我们的选角其实是以演技为核心,比如选马帅的时候,就希望在气场搭配上既不输给主演孙红雷,又能够有新鲜感。”黄星分享道:“这样一个主要角色阵容搭建起来后,再随着演员进行二次创作。”

而在角色的塑造上,导演五百也有意在剧中加入适量黑色幽默的元素,使剧情不仅仅只有沉重与压抑,也有幽默与温情。在马帅死后,李成阳被新帅集团股东海哥绑架,要求他转让手中的股份,并压断了别人的一条腿进行威胁。当李成阳签字转让合同之后,一转头却发现刚才被压断腿的男人实际上用得是假肢。

这些幽默元素不仅是主创团队的创作,“其实现实生活中的执法人员,说话也是很风趣幽默的,”黄星解释道,“而且我们也希望这样一个正向、沉重的题材,能够给观众一些意想不到的趣味,剧里幽默的浓度是恰到好处的。”

五百表示《扫黑风暴》这部剧呈现的意义不仅在“推理”,更在“警示”,“在剧本的打磨过程中,我们要让这些案件和人物线索具有可观性,还要让大众了解违法行为总是伪装藏匿在我们身边,要警惕也要自省,哪怕只是影响了一个人,这个作品的社会意义也是会让我们自豪的。”

近年来随着影视剧行业的蓬勃发展,悬疑犯罪类题材的影视精品层出不穷。从《心理罪》系列、《暗黑者》系列、《法医秦明》系列、《余罪》系列到引发热议的《白夜追凶》《无证之罪》《沉默的真相》《隐秘的角落》,这类作品培养出来的导演、制片人甚至是平台,形成了相对成熟的工业体系,同时也培养了观众的审美和市场的需求,并且已经形成了相对稳定的市场空间。

在颜彬看来,这类作品能够受欢迎除了得益于市场的成熟,还有一部分原因在于主流语境中民众对扫黑除恶行动的支持与赞许,角色成为观众的某种“唤巡”,是一种情感和心理层面的投射:“从产业上来说,这类作品会进一步延续拓展,成为成熟的影视剧类型。从主旨上来说,现实主义的表达和处理,让观众对扫黑除恶更有信心,弘扬了社会的正能量。”

同时颜彬还对这类作品表达了自己的期许:“在接下来的五到十年,国产正剧应该会成为市场主流,以犯罪治理为主要题材的作品也会越来越多。在进行这类作品的创作中,首先,应该始终牢记人物不要被情节带走,罪案题材的作品,是典型的‘强情节’作品,一波三折的查案过程,不断发生的反转,都很容易吸引创作者的目光,因而在外来创作中,要始终记得不要丢下人物。其次,应该始终注意常换常新,注意在叙述角度、故事模式、人物设定上做一定程度的创新,观众看过了那么多同类型作品,未来的创作者一定要在讲故事的方法上创新。”

如今,28集的《扫黑风暴》落下了帷幕,虽然有些观众表示剧情有些高开低走,有点失望,但最终罪大恶极的坏人受到法律制裁的情节还是让很多观众大呼过瘾。作为近年来少有的不超过30集的电视剧,《扫黑风暴》主线集中,剧情不拖沓,节奏感强,从一方面也印证爆款剧不在于长度而在于质感。我们也相信,当国产剧不再守旧,未来将有越来越多优质的现实题材影视作品呈现在观众面前,而这类的影视作品也将成为市场的主流。(徐雪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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